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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生命太匆匆

已有 596 次阅读2008-1-23 03:43 |个人分类:路在脚下

 

2007年的倒数第二天,一切如同往常,一大早起食朝,然后上班,给孩子们上课,中午食昼后在宿舍里美着午觉,日子似乎正准备又这样度过一天,不,应该说是度过一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惺忪间尚不知道是谁如此扰人香梦,电话那头就传来阿爸的声音:阿公,胃癌,晚期,三个月……呆了,一切都呆了,来不及做任何的思想准备。急忙给远在潮州的二弟挂电话,已获悉,虽无假,无论如何也想办法前往。恰好第二天元旦放假,匆匆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包,在车上熬了漫长的三小时,赶到医院,终于看到了那熟悉而高大的身影和炯炯有神的双眼,箭步上前,紧紧握着那只苍老的大手,没有过多的语言,脸,消瘦了,步伐,蹒跚了,我强忍着悲伤,没流下眼泪,笑笑。不能让他知道真相,这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我们这样瞒着他,也反复这样“告诉”着自己,仿佛这愿望已然成真。走进屋里,从广州赶来的叔公一大家子,二阿叔、满姑、细阿叔、二弟、三弟都在。很久没有这么齐了,大家说笑着,空气中却丝毫感受不到团聚的高兴气氛,阿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平静下来,和我们像平常一样交谈着家事和工作。

三天里,三兄弟都很用心地陪着阿公,聆听阿公的教导,听阿公讲家族的家早往番,从公白说起,一直到我们出生成长,几乎是一整个世纪的历史,尤其是他年轻时坎坷的人生道路,早年转战北国,中年遭遇文革,经历了多少雨雪风霜,几次死里逃生,几次求死不成,至此耄耋之岁,还能在儿孙环绕下讲古,回首人生,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大幸。深谙生命在于运动的他从青年起就未间断过晨运,晚年时对锻炼身体更是雷打不动,每当他大汗淋漓回到家的时候,我们才刚从梦中醒来。自幼深受音乐熏陶的阿公,一米八几高大健壮的身板后总背着一把大三弦,骑着“大水牛”四处会弦友,乐在其中,那气概丝毫不逊色于小说里的浪迹江湖文武双全的侠士。阿公最得意的,应该是他的儿孙们。四个子女小时候读书都是顶呱呱的,出来工作后都各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而且更开心的是在计划生育的年代三个儿子又连续给他添了三个孙子和一个孙女,而女儿更是给他生了个欧洲留学的妹甥,晚年的阿公,最是得意,也最是幸福。可是我们的感受却完全不同,父亲四兄妹四很早就离开家乡到外面去工作创业,建立家庭后,又各自奔忙生活,顾着把自己的子女抚养成人,可是子女们还来不及想如何让阿公过上更幸福的晚年,我和二弟刚出来工作不到两年,还来不及娶妻生子,阿公竟然在这个时候得了这病,怎能叫人不扼腕!

 生命来了又去,如同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无穷无已,生命因时间而显得珍贵,时间却从不因生命的可贵而稍停片刻,然而,时间悄无声息的匀速流转,又常使人忘记了生命的流逝而碌碌于琐碎的俗务之中,只有当身边一个生命的消逝,才恍然惊起一声伤感的长嗟,然后回过神来继续一头扎在俗务中,直到哪一天自己也随风而去,又让后人重复我们曾有的伤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死,又何必伤感!若生于世上的每一天,都用心爱人,人亦用心爱己,又何须临时才来匆忙“补充”爱呢?我们早就应该知道生命太匆匆,我们能给予爱的时间并不多,能享受爱的时间也不多,为什么要临时才来匆忙“补充”爱呢?何不让亲人每一天都能感受爱的所在。明天就要踏上回家的路,和阿公阿爸阿叔他们一起过新年,再次感受阖家欢聚的幸福时刻,阿公,感谢你让我们来延续你的生命,也让我们享受了你的爱,都说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可今天我明白了,我们都是过客,生命太匆匆,而爱永恒。

                                                                维东

                                        08年元月23日凌晨于墨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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