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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太平天國三字經音韻研究

热度 1已有 1036 次阅读2014-2-23 06:16 |个人分类:客语研究| 客家話, 太平天國, 五華, 梅縣, 惠陽

總所周知,太平天國早期的核心領袖多數為客家人,領導層說客家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劉村漢先生就曾根據太平天國的一些文獻作出分析,從文獻一些詞彙、語法及一些語音現象論證太平天國的國語就是客家話。那麼這客家話究竟是何口音的客家話呢?
太平天國最早期的六王當中,洪秀全和馮雲山都是廣東花縣人(根據傳教士韓山明的記載,洪的先祖從嘉應州今梅縣地區遷入花縣,仍說嘉應州話)而其餘四王都是廣西人,其中石達開和楊秀清祖上也是從廣東嘉應州地區遷入廣西的,這似乎在暗示那客家話就是梅州口音。據此我們將只集中探討廣東客家話而非廣西客家話。

而我們的主要研究材料為太平天國出版的《三字經》,此著作將聖經內的一些故事以傳統三字經的方式編寫出來,便於背誦。此書是出版於1853年即太平天國攻克南京的時期,讀者應該是當時太平天國的臣民,而三字經及注重押韻,所以編寫語言必定是當時太平天國的國語。而我們可以根據三字經的押韻情況推斷出太平天國國語的歸屬。

經過統計,這本《三字經》共有一千零五十六字,韻腳有176個(一般都是處在第二句尾和第四句尾;有時第一句也會出現韻腳,不過整本文獻裡只出現過三次而已,所以就不列入比較)

兩個韻腳一組共88組,如上圖中,地備、成榮、恩虔、國列等各為一組。為了減低重複字造成統計誤差,我們先排除任何出現重複字的組合,不出現重複字的韻腳有44組。
凡是重复例字的韻腳組合只算一組,舉例:西齊、西施、西持出現重複字,所以只算一組,只要成功押韻其中一組就算押韻,如果押韻的組合兩個韻腳都是不同的重複字則只算一個。經過處理後韻腳組合共有65個。

至於語料我們選用了梅州的梅城和五華口音客家話,還加入了惠陽口音客家話,並加入普通話和粵語廣州話以作對比。除此之外,我們也列入了洋人傳教士於20世紀初出版的《客英大辭典》和《客法大辭典》兩本詞典的語料,鑑於這兩本詞典出版的時間距離太平天國時期不算太久遠,我們可以以這兩本詞典代表當時粵東地區客家話。

以下是各語料押韻數目及百分比:

從表格看來,客英大辭典的各項百分比最高,處理重複韻腳後的百分比高達98.46,客法大辭典據次,有95.38%。各地口音以五華惠陽最高,無論是總押韻和處理重複韻腳後的押韻百分比都在90%以上。梅縣口音相對比較低,有80%。讓人意外的是普通話居然比廣州話略強,無論是總押韻百分比還是處理重複韻腳後的押韻百分比都在廣州話之上。廣州話最低只有50%。

在處理重複韻腳後,每個語料的押韻百分比都有所提升,應該是某些重複韻腳存在各語料大量不押韻的緣故。從各語料的押韻百分比看來,我們可以確定編寫這本三字經所用的語言就是客家話,而且是接近當今五華和惠陽口音的客家話。至於客英大辭典和客法大辭典有很高的百分比實際上不令人意外,除了是他們編寫的年代接近太平天國時期外,更重要的是這兩本辭典實際上是屬於“綜合詞典”一類。《客英大辭典》有明確說明裡面所記載的客語實際上是當時嘉應州、潮州和惠州地區的客家話。而客法大辭典的作者雖然有說明是當時嘉應州的客家話,但從其音系和有些字有多種讀音的情況看來,應該也屬於綜合詞典一類。


相比惠陽和五華,梅縣的押韻百分比相當不理想。最大的問題出現在知三章組後的深攝、臻攝韻母產生了變化(如新=sin、身=sən;心=sim、深=tshəm等等),造成不押韻的現象。還有就是山攝開口三等在牙喉音後和其他聲母後有不同的讀音(知三章除外;如先=siɛn,年=ȵian)。


還有以上客家話都有個共同的問題,就是止攝在不同聲母有不同的韻母,如里=li,始=tshɿ。客法和客英兩本詞典裡知三章後的止攝仍是i韻(如持=tʃhi),不過在梅縣、五華和惠陽已經變成了ɿ韻了。


除了“帝肆”、“西施”這兩組各語料都不押韻以外,還有就是“生情”一組。“生”為梗攝開口二等韻而“情”是梗攝開口三等韻。在梗攝裡客家話多有文白異讀的例子,如生就有sɛn saŋ的讀音,不過“情”一般都是讀tshin。從見報的資料看來“情”在客家話一般都沒有讀-iaŋ的例子(有極少數贛語讀-iaŋ),這似乎說明在當時客家話裡“情”字極可能有白讀層-iaŋ的讀音。


最後,我們可以確定太平天國三字經的用語就是客家話,鑑於該三字經的讀者應該就是太平天國的臣民,可以推斷客家話就是太平天國的官方語言。其音系相當接近今天五華惠陽口音的客家話。至於為什麼不接近梅縣口音,有可能是洪秀全等人在廣西起義時改說五華惠陽口音(或洪的家族在花縣已經改說類似五華惠陽口音的客家話),又或是當時的嘉應州口音比較接近今天五華惠陽口音客家話,而今天梅縣口音相對產生比較多變異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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