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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车 纪 事(黄征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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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7 16:25: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学 车 纪 事
黄征辉

今年春雨滴答时节,我去学驾车。
都一把年纪了,且腰病缠身,为何还去学车?细说起来,缘由好几条。但主要的是,我被一股潮流所裹挟了。每个时代(或年代)都有它的潮流。学车,买车,玩车,就是眼下涌动于我们这个国度里的时尚大潮。君不闻,多少城市在呼喊:堵车,堵车!上世纪70年代初,曾有“要敢于反潮流”之说(那时要反的潮流,是所谓“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等等)。然,古往今来,顶风抗潮的人甚少,随波逐流的人居多。这多数的人就是“俗人”。我这回的乘波逐浪去学车,再次证明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俗人。
言归正传。到教练所报名学车时,要摁留指印,说是考试时须比对指模,以防冒名代考(果然以后比对了两回)。遂想,现今遍地是假,这学车倒动起了真。
领到了理论书本。原以为,自个把书看熟了到时候能应考即可,不必去教练所听课。可是,规定下课前点名,缺课的不能参考。无奈,那几天只得上班听课两头跑。后听说有学员请人代为应“到”,免去一番奔波。
考理论那天,入场后摸了一下身上,糟了,没带老花镜。问监考官,他说里边没准备这东西。心慌慌地坐在考试的电脑前,开始按键。不到二十分钟,答完了题,屏幕上跳出:93分。考官说,行了,90分就够了!走出考场后,摸摸西装的小口袋,老花镜在里头。一路惋惜:戴了眼镜,肯定要多考几分。
我拜的师傅(教练)姓张,几年前就认识的。30多岁,高高的个。在学校念的就是汽车专业,近年又考取了汽车驾驶理论教员证书。按年龄,他是小辈。以往,他称我“老师”,这回,我说,你是我的师傅,便是我的老师,你该怎么教就怎么教,该骂就骂。他嘿嘿笑道,好,好。长时间在太阳下执教,他的脸和手臂,黑黝黝的。学车的间隙,我们当徒弟的,拿他开玩笑,说,同志们辛苦了,首长辛苦!同志们晒黑了,首长更黑!
现今我们这里的教练车,大多是“千里马”。黄黄的,很是显眼。上路时,其他的车见了它们,小心地提防着。
一部教练车带四个学员。这辆车子,我这个年届半百的当仁不让的“师兄”之外,是三个二三十岁的小“师妹”。先见到的是小林。20出头,身条长长。眉眼间闪着乡野的实朴。她一家子从农村来到市里,在菜市场里租店卖菜。她哥哥时常开车到乡下收购蔬菜。她夜里十点以前就要上床睡觉,凌晨两三点起来,去店里批发蔬菜。几乎每天如是。听她说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问她;累吗?她说,习惯了,习惯了。
第二个见面的,小涂。皮肤白皙,发丝微卷,柔声软语。典型的汀州妹子(她已是年轻的妈妈)。长汀历史上乃州府所在,出美女的地方。小涂家中书香馥郁,两个姐姐都是博士、大学教授。她读的是经济,却也喜欢文学书籍。家境优裕,却不见她显摆。师傅执教没几天,就领我们上马路,说是练车感。他让我坐进驾驶室,开始把着方向盘驾车。此时,坐在后面的小涂打开车门跳下去:哎呀,我不坐车上了!看她一脸的惊惶,我笑道,你别怕,教练坐在旁边,他脚下也有刹车板的。师傅也说了话。她终于回到车上。40天的学车,她是极细致的一个。每一个技术要领,她都想练成十分的把握。当快要结束我们的训练时,她竟说,我都舍不得离开这部“千里马”了。她的情绪传染给了我们。我带来相机,师徒5人与车子留下了一叠纪念。
后面见的是小付,她迟了几天才进入我们这个班组。定睛看她:又一个长汀妹子。大大亮亮的眼睛,及肩的乌发。言语爽利,动作灵捷。她比小涂少几岁,也当了妈妈。干的是公路交通,坐的是办公室。与小涂既是老乡,亦是好友,同住市里的一个小区。也许是身在交通部门,或许是生就的男孩子般的性情,她一上来就不怕车,没几天就把车子开得溜溜的,令我这个当师兄的又羡又嫉。看她胆子比较大,张教练和我们一致把她定为路考时的第一位“冲关”人。深知自己使命“重大”,小付荬力地练着“定点停车”和“上坡起步”。路考那天,她率先出马。在我们看来,她的“定点停车”,恰到好处。可是,考官却说不太标准,把她气得考官离开之后嗷嗷直叫。
师妹们学车,比我快,比我好。尤其是“倒桩移库”,她们都有好身段,脖子可以伸出车窗转头看后杆,而我,身短肚大,转脖歪头实属不易。教练只好教我从后视镜中找杆子。这个技术难度比较大,真真苦煞了我。好长的时间里,我一直找不准过杆的感觉,不是宽了,就是窄了。即便过了杆,进了库,又不善调正方向。往往倒到后边,车身与边线就斜出了一个角。教练在外边哇哇地喊,有时走过来,说,越练越懵了,歇歇吧。瞟着场边上旁观的师妹,我既羞且急,又憋出一身汗。下得车来,我说,不好意思啦。师妹们说,有进步啦。几十天里,老少四个学徒就这么相互鼓着劲地练。终于,在临近考试的日子里,我的训练出现了质的变化。张教练说,好,找到感觉了。师妹们说,师兄,炉火纯青了。
考试了。头天桩考,第二天路考。桩考那天,我们六时许就起床了。张教练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把我们四个徒弟拢在一起。初阳的晖光洒铺在楼群上、树梢上。车辆行人稀少,街道宽阔通畅。坐在车子上,不想说话,揣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我们找了一家洁净明亮的餐厅,静静地用着早点。尔后直驱教练场。我们去作考前的热身。心里和嘴里反复说着:不要紧张,我们都会一次过关的。
八点多,张教练领着我们进入考场。全市的学车人最后都要在这里经受考核,每日里有20多部车子带着学员在此排队候考。此前不敢想像,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居然有那么多的教练车,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学驾车。
戴大盖帽的考官照例进行一番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考前训话。九时许,大喇叭里响起了开始考试的指令。如今的桩考考场安装的是电子杆,只要碰杆或触边,大喇叭里就宣布你的失败,当然,还可以让你再来一次。倘若两次都过不了,对不起,第二天的路考就不必参加了,过20天再来,又从桩考开始。据说,有人考了多回而过关不得。因此,考场始终笼罩着紧张的气氛。
轮到我们这部车子进场了。按张教练的排序,桩考第一个上阵的应当是我(他可以帮我摆好车子的位置)。可考官却指令小涂先进场。我有些意外,心里一紧。惟愿涂师妹旗开得胜。果然,她顺利过关。第二个是我。我沉住气,缓缓地驾驭着车子,瞄着倒车镜(前述,我乃另类),比平时的练习更为准确地完成了“倒桩移库”的技术程序。成功之际,师妹们和场外观看的其他车子的学员,一齐为我拍掌。出库下车后,迎面走来的是付师妹,我伸手与她紧握了一下:你,一定行!殿后的是小林。事先,她说她最没把握,肯定要补考。结果,她为我们的桩考划上了完满的句号。小林出场后,我走上前去,与她相拥在一起。师徒5人都笑了。
次日路考,有惊无险。考官宣布我们四人全部及格。好像经历了又一场人生大考,我仰头长吁。
我们来到教练的家,泡茶说话。回味着几十天里的诸多细节,包括教练对我们叙说过的他读高中时的罗曼故事。
过了两天,师傅帮我们领回了驾驶证。我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张教练又领着新一批的学员上路了。
当然,我们之间隔不久就会通一通电话,或见上一面。还没有再见到的是小林。那天,拨了她的小灵通。相互问了近况。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听得出,小林正在招呼着顾客。我说,你忙吧,不占你时间了。她说,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找个时间,到小林店里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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