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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山上的客家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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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7 22: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雍也

  客家话是龙泉山一带的语言之花,它们至今仍然在这块土地上竞相绽放,让这片丰美的土地更加落英缤纷,温润迷人。
  我与龙泉山的客家话结缘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大学毕业后,我到龙泉驿区万兴中学教书。在用普通话连带四川话上完第一堂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一下像开闸放出的水一样四散漫开。他们互相说笑打闹追逐,我仿佛走入百鸟争鸣喧闹热烈的森林,只感到他们的自在和快乐,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叽叽喳喳在“鸣”什么。后来,同事们告诉我:“你不知他们‘鸣’什么很正常,他们‘鸣’的是‘土广东话’!”
  “土广东话!什么情况?”我一脸疑惑。
  后来才慢慢搞清楚,这一带及周边的清水特别是洛带等“东山五场”等都是“土广东”即客家人聚居区(“东山”是龙泉驿区及周边的市民对龙泉山的称呼),他们把三百年前祖先“湖广填四川”时从广东、江西、福建带来的客家话几乎像传家宝一样完好地保存到现在,既让人惊奇不已,更让初来乍到的人莫名其妙。
  教这些学生我很认真,效果还“将就”,但教他们作文时,我很有挫败感:一些学生的作文像发高烧说胡话,从头到尾不知所云,我花了很大精力去纠正,但收效甚微。比如这样的一句话:
  今哺尼热头好太哟!艾嗯想去学堂!”(今天太阳很毒,我不想上学)。
  后来才知道,这些孩子把普通话、四川话、客家话搅拌在一起写作文,看得懂才怪呢!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事情。1996年,龙泉驿区万兴小学有一个创新之举,在师生中全面推行普通话,在西部大开发背景下,我敏感地意识到这很有新闻价值,遂写了一篇新闻《土广东收起客家腔,山娃子操上普通话》,引起了区、市媒体的关注。
  此间,我与客家话的渊源更因为一件大事而增一层:我对一个像荷花一样明艳娇美,像兰花一样娴静芬芳的客家姑娘暗生情愫,热烈追求,最后终于“学么格优么格”(客家话: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这样,客家话又成了我的“亲戚”。
  而今天,笔者作为一名身在“田中央”的工作人员又满怀感情、热情和激情地在古镇洛带为客家人服务。

  客家话是一种源远流长的语言。它穿过历史的风烟而来,历经过岁月的荡涤而来。笔者经过学习和辨别后注意到,它的许多词汇即是古汉语的词汇,许多语音即是古代的语音,许多表达方式即是古人的表达方式。听其言仿佛是从时光隧道中直接穿越到我们面前的古人,又仿佛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花源中人。例如,他们说“吃”为“食”,“吃早饭”“吃中饭”“吃晚饭”分别为“食朝”“食昼”“食夜”,其中“食”读去声,与韩愈《马说》中“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中“食”的读音相同;“朝”读平声,“夜”读“雅”,与白居易《长恨歌》中“春从春游夜专夜”中“夜”的读音相同;说“太阳”为“热头”,“下雨”为“落水”;“弟弟”为“老胎”,“姐姐”为“阿甲”,“女婿”为“婿郎”;“昨天、今天、明天”为“初哺尼、今哺尼、沙刀尼”;说“穿衣”为“著衫”,说“洗脸”为“洗面”,“睡觉”为“睡目”——好古典雅致!
  “那岳父岳母我用客家话怎么称呼呢?”我笑着向女朋友请教。回答让我大笑不已:那说法听起来是——“苍蝇佬”、“苍蝇婆”。
  今天,语言学家和客家文化学者均证实了这种语言来自于千余年前的中原汉人语言,虽然其后又与五岭一带畲族等语言及后来的四川话有少量交融变异,但整体风貌犹存,因此本地客家人与来自他们祖籍地的客家人能够毫无障碍的交流。从这个角度讲,客家话是当之无愧的汉语言活化石。笔者甚至还有一个发现,东山一带客家人所唱的山歌《客家情歌对唱》几乎就是诗经《褰裳》的另一个版本,只不过更口语化、更质朴、更婉转一些,试比较: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诗经·褰裳》)
  阿妹啊,过来,要我唱唱山歌你就游过河,你会游水就游过来,不见妹面,心就慌慌,你会游水就游过来。
  阿哥啊,过来,要我唱山歌你就游过来,你会游水就游过来,不见哥面,心就慌慌,你会游水就游过来。(《客家情歌对唱》)
  ——你看,它们都是情歌,都鼓励对方勇敢克服困难(渡河)前来相会,所不同者在于前者更“燥辣”:你不主动就没搞喔,还有一拨人在排着队约本姑娘呢(用今天成都妹子的话说就是:想念我就过来看我,不想念就格老子爬远点!)。后者更“淑女”:你不出现,我心很乱——这是否也间接证明一些客家学者的看法:客家人的祖先是千余年前中原地区的诗礼簪缨人家、高门大户,因而更温婉一些呢?
  客家话的发音少有婉转柔媚之气,它的音调少有起伏回旋之势,它的句子少有冗长复杂的表达,甚至说起来音量都更大一些,听起来更“雄壮”一些,用四川话说是“广哩广啷的”——柏杨先生曾经用一个笑话揶揄过这一现象:两个客家人在外国讲话声音很大很激烈,警察以为他们要寻衅滋事,赶紧上前制止,二人笑答曰:“没事,我俩在说悄悄话!”
  《四川通史》说客家人有“尚气争胜”的性格,我猜想,这种语言或许还留有古人单纯质朴的影子、雄强豪爽的心性、慷慨刚健的气韵,折射着古人“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的精神,甚至流淌着诗人元好问所说的“中州自古英雄气”吧。

http://www.wccdaily.com.cn/shtml/hxdsb/20180417/7564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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